以下正文
Suddenly(一瞬之間)
額頭上的汗滴跟快速的換氣聲,是短髮少年大步奔跑的證明,從學校到醫院跑來的路上,他想了很多,也祈禱了很多。但是當少年真正站在病床前時,他的腦筋反而轉不過來。
他看到了病床上血親的表情沒有哀傷,姊姊就像是在自家沙發上睡著一樣,舒適安穩。醫護人員正在幫他的姊姊把無機的灰白色管線卸下,就如同把囚犯的枷鎖一件件去掉;躺在床上的女人再也不用被那些擺在櫃上的儀器綁住,他希望現在親愛的姊姊已經回到天父的跟前。
他想,至少姊姊再也不會有任何苦痛了。
苦痛的情緒只有活著的人才知道。
……
Jean跟學生會長在走廊道別後,猶豫著到底該不該直接走進手工藝社社辦。他自認為這幾年Madeleine這個身分他扮演得很好,不管是說話方式還是外觀都跟過去差很多。
就算現在有一個與他同屆的Toulon中學的畢業生也絕對無法認出他是Jean Valjean,他甚至還能親切的跟對方打招呼,也許再介紹個學校環境、設備師資。但是五分鐘後將要跟他對話的人是Javert。是那個曾經與他度過數十次晚餐,盯著他做每一次課後活動的那個Javert。
老實說,他沒那麼有自信了。
Jean感覺有點發冷,動了動手指關節後,他走去沒什麼人的走廊角落。從口袋掏出智慧型手機,撥了通電話。聆聽對方有點滑稽的來電答鈴,天啊!Jean難過的想這還真適合現在自己的心情寫照。希望對方現在有空來聽聽他的煩惱,因為他想他快受不了這惱人的音樂了。
來電答鈴的停止,讓Jean緊張了起來。「呃,哈囉?主教,我是Jean,請問您現在有空嗎?」
「你好啊,Jean。如果這時候能叫我聲“Myriel爸爸”。那現在是樞機主教的我應該就會很有空,非常~。」Myriel帶著笑聲的聲音,讓Jean現在覺得很無奈。
「主…Myriel爸爸,請問您現在有空嗎?您的養子,現在需要心理諮詢,非.常。」緩慢的一字一字加重音,Jean試圖讓Myriel了解他的急迫。
「噗哈哈哈…你還真的這麼做。」發聲口裡,傳出了Myriel的大笑。「說吧!吾兒,現在是我的咖啡時間,我樂意用你的煩惱沾點濃縮咖啡當點心吃下。」
Jean儘管對Myriel的咖啡言論感到不滿,但現在能夠談論此事的最佳人選也只有Myriel了,他是唯一了解Jean的過去,並把他的資料用點小手段改造的人。
「Javert跟我讀同一所高中。」
「嗯哼?」
「而我等下得去見他,用手工藝社社長對上新任監督委員的身份。」
「嗯哼?」
「現在休學來的及嗎?」
「等一下,讓我消化一下。」手機短暫的沉默後,Myriel的聲音才又傳出「這很不智。休學這件事你三年前已經做過了,Madeleine這名字所代表的就是現在的你。」
「可是主教…。」Jean的話被Myriel打斷。「你甚至還為此跳級、改名,難道你現在又要轉換陣地改名了嗎?」
「也許您說的對,我應該改個名,只要能不讓Javert發現我在這。」
「這次要什麼身份,假裝你是Fauchelevent的堂兄弟?天天上教堂的教徒Leblanc?還是樂善好施的Urbain?」Myriel嘗試著讓Jean不該見到Javert就躲。「Jean,我的確只要動幾根手指,就能讓你的資料跟新的一樣。但你得先試著跟Javert接觸,如果可能的話,把事情說清楚。」
Jean乾巴巴的說著「主教你不明白!我…我…。」
「吾兒,至少過完這一天,回家讓我聽個明白,晚點見。」Jean聽到電話掛斷後的電子音,好希望能跟Fantine抱怨抱怨主教。
看了看時間,太好了。兩分鐘後見真章。
一進教室,沒看到想吐苦水的Fantine,也沒看到記憶中的高大少年。手工藝社教室的社員,正在用稍早Madeleine設計出的項鍊當樣品,製作出品質相當的產品。
「Fauchelevent,那個新來的監督委員呢?」
「你說Javert…,該死!因為那個發音我忘了他姓什麼。抱歉,社長。」
聽到Fauchelevent的苦惱,
Madeleine的內心稍微放鬆了點。「沒關係,我想能正確喊出他姓氏的人沒幾個,他是故意這麼做的。」
「社長?」
查覺到對方的情緒。「喔,這是學生會長剛告訴我的。」才怪,這是三年前的Javert在某次吃海鮮湯時,對他說關於自己打檢舉電話的事;自從Javert的父母因為擄人勒贖有所收穫後,Javert就掙扎著要不要出賣自己的雙親。當他內心的原則大於親情後,Javert解脫了,確也認為自己跟犯罪者的姓氏有了牽連,所以他很希望大眾不要有所聯想,特意用俄文口音念出姓氏。
「所以Fauchelevent,那個監督委員回去了嗎?」
「不,他正在隔壁教室跟社員一對一進行對話,現在輪到Fantine了。嘿!妳回來啦?」
「我剛結束,全社只剩下Madeleine沒被那嚴肅小子問話了。」金色髮根表是女子的黑髮挑染開始褪色。隨著高跟涼鞋發出“注意我”的聲音。看到她的穿著,Madeleine嘆了口氣。出門時他還沒注意,今天的Fantine就只是穿得比比基尼再多一點而已-多了件紅紫色紗籠。
「我很懷疑主教怎麼會讓妳就穿這樣出門?」還化上濃濃的英式龐克妝。整體顏色就算了,燒盡一切的焰紅是這女人的武裝色。
「嘿,你太小看爸爸了,他本來還希望我連這紗籠都不穿就來學校。」她走向Madeleine身旁,悄悄的在Madeleine耳邊說。「你怎麼會喜歡上那無趣小子的啊?你們的顏色特徵不對啊!」
又是那套顏色理論。「顏色?女士,妳的紅番茄穿著也不是很對,尤其是無視於道德與規範這點。」
「你竟然叫我女士?噁,男人真是有夠幼稚,提到初戀就會認真起來。」Fantine把手搭在Madeleine雙肩上,小聲說。「小Jean,你知道,你現在是帶著點緊張的黃色嘛?」
摘了點頭上的羽毛裝飾放在對方胸口。「拿去,給你點有勇氣的紅色。如果能順勢表白,就更好了。」
「妳知道法國人從不告白的,對嗎,紅粉知己?但還是謝謝妳的…羽毛?」知道Fantine是擔心自己,Madeleine故意露出他招牌的傻笑。
「噗~~~!但你總有一天得面對。」Fantine露出一臉作嘔的樣子。「甜心,以同性戀姊妹來說,我給你打七十分。要是加上點壞男人氣息就好,就像金剛狼一樣。」
「金剛狼可不是壞人,而且他有爪子,懂嗎?爪~子~。」Madeleine擺出金剛狼的招牌姿勢。
「爪子是男人的浪漫嗎?我也沒看到你特別喜歡蝙蝠俠裡的貓女啊?她可還有你這個受虐狂喜歡的皮鞭。」Fantine刻意放聲大笑。
看到眼前的兩人聊開了,Fauchelevent發出了點咳嗽聲。「社長?我想讓一個學弟一直等不是好事。」
「好吧!祝我好運,Fantine。」
擺了擺手。「別那麼扭捏啊!金鋼狼!展現你的男子氣概,記得帶上爪子。」
Fauchelevent說。「容我提醒兩位,他只是個來監督流程的學弟,你們在緊張什麼!」
……
Madeleine摸了摸Fantine插在自己胸前的羽毛裝飾,稍稍的換了口氣。別緊張,你可以的!你是Madeleine,手工藝社社長。
踏進了對他來說氣氛沉重的教室,每走一步都像赤腳踏在玻璃碎片上。然後,他看到了Javert穿著適合他的靛藍色襯衫,頭髮也更顯灰色調。
查覺到Madeleine的走近,Javert起身。帶著 Madeleine記憶中不符合年齡的嚴肅表情。也許是多年不見,Madeleine覺得現在的自己比Javert還要高些,大概五公分 以上?
望著對方黃綠色的精明眼睛,Madeleine有點緊張。友好的伸出手,開始演戲。「你好,我是Madeleine Fabre。你是…?」
「叫我Javert就好,Madeleine學長。」
這短時間的一握,Madeleine的思緒正在快速運轉著。
天啊!他該慶幸嗎?對方並沒有認出他就是Jean Valjean,儘管他為此感到開心,卻也有點失落;他過去的心情因為這接觸而有些許潰堤,他多想跟眼前的人說他有多想他!但是,現在的他只是個逃犯,一個不敢承認自己感情的騙子。
而他沒注意到Javert的眼中盯著的是自己眼前的胸花,帶有忌妒意味的黃色顯現而出。
一切悄然開始。
To Be
Continue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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